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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rive back(老杨这四十年)之199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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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近期听的最多的一张唱片,几乎每天晚上都要听一遍。尽管这套双张现场唱片已经出版十年了,但其中的音乐依然前卫而富有冲击力,一百二十分钟内没有半秒的冷场。音乐结束之后,耳边似乎仍然轰轰做响,感觉是非常刺激和醒神的。

  在介绍这张唱片之前,有必要介绍一下它的创作背景。因为当我与人提及neil young的时候,多半会有这种反应:哦,民谣啊。似乎他给人的印象就是一把木吉他和一架口琴,浅吟低唱。当然,不可否认的是,民谣的确是neil young的音乐中至关重要甚至可以说是最最根源的部分,他几乎所有的作品都可以只用一把木吉他来演奏,但同样也可以用电声乐器来表达。应该说根源摇滚和硬式摇滚在neil young的作品中占了相当大的比例,他甚至可以用最大的分贝来演唱那些民谣作品,因为重要的并不是音乐的形式,而是其内容。尤其是与他的老搭档crazy horse这只技艺精湛的乐队合作的时候,创作出来的音乐大多是南方摇滚、车库摇滚甚至是前朋克。这类音乐也表现了他最摇滚的一面,而且歌曲往往具有政治意味。

  在七十年代末,neil young达到了音乐事业的一个巅峰。1979年,他和crazy horse举行了名为rust never sleeps的全美巡演,反映十分热烈,滚石杂志把这次演出列入了摇滚史上最优秀的巡演名单之中。巡演中所表演的曲目基本上以硬摇滚为主,但是由于在歌曲中加入了即兴等表现手法,所以还是显得比较另类,当然,那个时候还没有这个形容词。进入八十年代后,随着neil young换了新东家之后,尽管他仍然保持了一年一张或数张专辑的旺盛的创作势头,尽管他在这些专辑里面尝试了几乎所有的流行音乐风格(电子、乡村、布鲁斯、重金属、民歌等等),但是市场及乐评都十分的不满。自然neil young不会在乎这些,但是现在来听这些专辑,其中那种人到中年的无所适从感仍然十分强烈,这不能不说是其音乐道路上的一段弯路。

  1988年,neil young回到老东家reprise公司,在出版了一张布鲁斯专辑后,相继于
89年和90年推出了《freedom》和《regged glory》两张无论是乐迷还是乐评都推崇倍至的专辑,前者既有温馨的民谣作品,也有硬摇滚;后者则全部是粗糙激烈的车库音乐。它使neil young重新找回了自我。这个时候的乐坛,流行金属日渐式微,非主流音乐逐渐抬头。一些地下乐队开始走入地上,并推出了一些敲门之作。乐民们开始注意这些很新鲜但同时也很艰涩的音乐,neil young这些专辑的推出,也在相当程度上起了引导的作用。因为众所周知,在90年代初的另类音乐大潮中占主导地位的grunge乐队中,neil young是公认的精神领袖,无数乐队都宣称自己的音乐受其影响颇深。其中nirvana的kurt cobain和pearl jam的eddie vedder就是neil young的两个最大乐迷。这两支都是grunge的掌门乐队。1991年,涅磐推出了《没关系》,珍珠酱推出了《十》,其他的像碎南瓜、声音花园等都推出了自己的代表性专辑。这一年可以说是非主流音乐的突破之年。而更具影响力的就是这一年从3月份一直到十月份的neil young的名为regged glory的全美巡演。

  这次巡演可以说是neil young最摇滚的一次巡演。曲目以前两张专辑为主,其他还包括一些以往的经典曲目。但所有的曲子都经过了重新处理,加入了即兴、延时、回授、反馈等十分前卫的表现手法,呈现出完全不同的风貌。为巡演做暖场嘉宾的是当时在地下音乐界风头正劲被誉为地下教父的sonic youth(音速青年)乐队,他们既为neil young带来了大批的另类音乐爱好者,同时也受到了比以往更多的关注,在他们以后的访谈之中,曾经多次提及这次巡演,可见其意义非比寻常。而很多的乐队如珍珠酱、小恐龙的成员都多次的观摩过演出,其影响可以在他们以后的专辑中一览无遗(只要稍加比较就会发现,珍珠酱94年的那张著名的vitalogy有多少是受了neil young的影响)。

  年末,记录了这次巡演的现场录音《weld》得以出版,其中收录了十六首曲子,基本上再现了巡演的盛况。

  唱片开场就是那首著名的heyhey mymy,这是一首经典的完全可以和anarcy in uk、like a rollingstone、heartbreaker hostel这样的摇滚史上的名曲并列在一起的曲子。珍珠酱、绿洲等乐队都曾翻唱过,科特甚至在遗书中引用了它的一句歌词,而这首歌则是献给猫王和约翰尼·罗顿的。它有木吉他和电吉他两个版本,唱片收录的当然是后者,吉他前奏刚起,是比以前的版本更加硬朗甚至刺耳的带有撕裂感的吉他音色,地下色彩非常浓郁,中间的即兴solo里面还加入了一些延时效果。而neil young的嗓音感觉比以前更厚实更有力度,以前那种被人诟病的细仔嗓(我个人认为这种嗓音对民谣来说是非常合适的,因为足够感性)完全消失。46岁的中年人仍然可以高呼rock n'roll can never die,令人感慨。

  crime in the city来自于专辑《freedom》,带有些七十年代重金属的风格,是典型的neil young式作品。流畅、悦耳但又不失节奏感是这类歌曲的共性。

  其后舞台上炮声枪声大作,还有战争狂人式的狞笑声。neil young用一把失真电吉他翻唱了bob dylan的那首blowin in the wind。电吉他痛苦而狰狞,恐怕是这首歌所有翻唱版本中最具革新的一个版本了。时值海湾战争期间,这首著名的反战歌曲相信是有意为之的,因为neil young历来对政治民生表示关注,就在89年他在阿姆斯特丹作的原声演出中,他还特意演唱了ohio来献给当时的参与民主运动的中国大学生,从当时的录音当中,可以清楚的听见他称他们为chinese boy,并且对中国政府的镇压行为表示了抗议。我认为足够的社会良知与责任感是一个艺术家所不可缺少的,否则就只是一个艺人,而不能成为艺术家。

   welfare mothers是那张被称之为朋克专辑的rust never sleeps里面的曲子。虽然是十二年前的作品,但是感觉和近期作品相差无多,同样的车库摇滚,为什么今天就如此受欢迎呢,音乐其实并没有变,只不过人们的口味都变了吧?这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恐怕neil也会哭笑不得。

  从该次巡演的每场演出的曲目名单来看(现在的网络太发达了,真是什么都有),开始的都是这四首曲子,后面的曲子内容基本一样,顺序出入也不大,而后面的附加曲目可能有所不同,这当然要取决于现场观众的热烈程度和乐队乐手们的临场状态了。接下来的love to burn来自于regged glory,长达9分37秒。除了非常动听的旋律之外(当然我所说的动听和bsb的所谓动听是有区别的),其中还加入了大段大段的即兴solo,听来十分的过瘾。刚开始是吉他手frank和neil共同弹出riff来,在不断的来复之后,neil的吉他逐渐分解,弹出整首曲子的主旋律,层次十分的清晰可辨,乐队的编排技巧可见一斑。

  随后是年头更久的cinnamon girl,这恐怕要追溯到1969年neil和crazy horse第一次合作出唱片。原作属于根源摇滚,情绪十分低调忧郁。这次经过改编以后变得很是硬朗,乍听基本很难分辨出原作的影子。

  mansion on the hill也是regged glory中的曲子,与以往不同的是,这首曲子是由frank来弹旋律,而neil只是打打节奏,这样的曲子以往并不多见。

  f*!#in' up的来源同上。光看歌名就知道说的是什么了,这基本上可以说是一首朋克歌曲,好像只用了两个和弦,但是效果出奇的好。那种冲击力与崩溃感是以前所没有的。听完只感觉一个字"爽"。我建议那些自诩朋克的朋友们听一听,听听一个年近半百的老人是怎么唱朋克的,再问问自己那个年龄会在干什么,是不是还能朋克?珍珠酱和bush都翻唱过,但我感觉这些年轻人还不如neil的感觉对路。

  cortez the killer来自于70年代neil和crazy horse合作的比较成功的专辑zuma。它反映的是印第安人的悲惨遭遇,neil在其中表示了对他们的同情和对那些赶尽杀绝的白人的控诉。同类歌曲也有很多。这绝对应该是首代表作品。尽管它属于慢板的曲子,但感觉还是很重的,曲子开头就是很长一段的即兴演奏,也是领略neil young式吉他的绝好机会。低沉的一顿一错的吉他已经完全能表达要表达的东西了,我甚至觉得后面的唱都可有可无了。9分多钟长的曲子其实一点都不沉闷,并且在曲子的结尾加入了一大段的即兴和回授,刚开始听可能会觉得有点拖沓,鼓手已经好几次不耐烦似的一顿猛敲,但是吉他仍然在没完没了的solo。

  rust never sleeps绝对是neil的经典作品,其中的几首硬式作品几乎是演唱会的必唱曲目。powderfinger就是这样。它多多少少带有南方摇滚的风格,其内容则是对掌权者即大人物进行了挪揄讽刺。

  love and only love绝对是又一首"大歌",长达九分半。音乐十分的大气流畅,通俗点说就是一气呵成,当然neil还是一样的不停solo。

  没有片刻休息,立刻紧接着带来了freedom专辑里面的rockin'in the free the world。也是首大热作品,具有经典意义。翻唱它的乐队很多,珍珠酱是一个,还有就是可能很多人都想象不到的bon jovi,奇怪吧。当然这首曲子的确重金属色彩很浓,但是更原始更根源一些,听起来让人热血沸腾,不自禁的会跟着neil大喊:让我们在自由世界里摇滚。反反复复的呐喊表达的是对摇滚乐的一颗不变心(不会有人呕吐吧?)。

  like a hurricane,一首绝对的经典代表作品。华丽流畅的无法形容,极好的代表了neil的硬式作品,建议不了解neil摇滚一面的朋友先听此曲。现场演出的时候,乐队加入了很多表现手法来充实曲子,使它长达十三分半。最后neil来了一大段反馈和回授,唱片后页就是neil将吉他摘下用手心摩擦琴弦的相片。初听的时候,几乎不敢相信这是neil young,还以为是sonic youth呢,要知道这可是他们的拿手好戏啊。没想到neil也来了这么一手,并且毫不逊色,而且可以听出来这绝不是在模仿,因为在以前的作品中已经有过先兆,只不过没有这次表现得这么彻底和放肆。别以为这是谁谁的专利,其实早就是先辈们玩剩下的了。而现场也在该曲中达到了高潮。

  短暂的休息过后,neil返场戏问:do you want any more?然后全场成千上万的嘴巴一起yeah。就带来regged glory里面的一首farmer john,这其实是三十年代的一首老歌(的确老的可以),但是乐队的翻唱使其很有时尚感。

  tonight's the night和roll another number都来自于75年的tonight's the night都属于带有另类色彩的根源作品。作为结尾很是恰当。   

  weld的中文译法是焊接的意思。其实很好理解,这次巡演正是把neil以前的作品和新歌用最直接的手法熔于一炉,一些以前并不被重视的理念现在成了焦点。还是那句话,音乐其实并没有变。那变得是谁呢?

  (以上是本人在2001年的时候写的一篇,因为这一年的活动基本就是这次巡演,所以拿出来直接用了,里面可能有一些错误,也不改了,当纪念也好。)

  另外还要提到的是,在weld专辑出版以后,neil young又出版了一张只有30几分钟的完全由吉他噪音、回授等片断组成的小唱片《Arc》。这是在巡演结束之后,thurston more(sonic youth的主脑人物)的建议之下,特别制作的。当然这么前卫的唱片接受程度肯定是比较有限的,现在也很难找到了。不过幸运的是,本人在几年前的d版市场居然买到了这张唱片,同时也很奇怪国内的ds,为什么会做这样一张唱片?听了几遍,有几处明显是出自于《weld》的片断,但是混音做的极干净,根本感觉不出来中断。

  最后还想起一个笑话,在国产电视剧《编辑部的故事》中,有一集反映的是产品质量问题,一个读者买的电冰箱发出很大的噪音,那个嘴尖舌快的推销员,强词夺理,说这个是国外最流行的,专门给摇滚乐爱好者准备的,人家就好这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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